高杨是在和叶佳晨看新房的时候,接到得屠芳芳的电话。
    她一反自己过去的习惯，没有开视频，只拨打了一个手机电话。
    高杨接起来,以为又会听到歇斯底里地哭喊声,谁知道屠芳芳的情绪异常平静，起先只是问高杨，“乐乐呢?”
    在得到“乐乐在幼儿园上学”这样的回答后，屠芳芳在电话里悠长地叹了口气，“老公，我要回美国去了。”
    一个逗点,两个段落，一个还在地狱里，一个却回到人间。
    高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,屠芳芳也沉默下来，曾经的一对共同孕育过孩子的夫妻，在电话的两头无言相对。
    高杨不愿意多知道她的任何一点想法,屠芳芳却觉得无从开口,后来，她有点想哭,絮絮叨叨说了几句。
    “高杨，对不起，如果当初我乖乖在家做个好老婆,我们是不是就不会分开?”
    男人不喜欢回答“如果”,“假如”这种问题,更何况此时他的一只手正牵着叶佳晨，彼时他深爱的女人，如果没有乐乐,如果只是一段两个人之间的战争，高杨觉得自己一定会在这种时候将话说得清清楚楚，“当初如何，早就不再重要，重要的是此时此刻，我心中爱得人是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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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Andy在办公室熬了两晚,发现王语嫣几乎每天都工作到□□点才离开，第三天的时候，他终于忍不住,去财务办公室溜了圈,发现小姑娘正揪着头发，对着一堆单据发呆。
    他有些好笑，靠在办公室门上，拿手指轻轻敲了敲门，小姑娘愕然抬起头，看见是他,又仓皇站起，因为慌张，将桌上的一堆单据全部带起,七零八落地散得到处都是。
    Andy再没办法悠闲靠在门上打招呼，他把双手从裤子口袋里拿出来，弯下腰,帮着王语嫣一同捡拾掉落的文件和报销单。
    王语嫣一边收拾一边涨红脸,委屈的表情全部写在脸上，那个瞬间,Andy真心认为是自己做错了，不该突然出现，不该敲门,不该吓到眼前的女孩。
    他自觉有愧,便想帮些忙,他问她，“怎么这么晚还没回家?对着这堆单据发呆做什么?”
    王语嫣叹气，“佳晨姐说这些单据要全部归类,等待签字的，等待付款的，进入付款流程的，走完流程准备输入凭证的，还有输好凭证准备装订的。”
    Andy耸肩，“这很简单啊。”
    王语嫣顿时彻底泄气，“很简单吗?可我分不清楚啊。”
    Andy一天的坏心情都被这个女孩赶跑，他从刘姐的位置上拉了把椅子过来，“来吧，我来教你。”
    “你看这张，是不是没签字?只有一个付款人签名?”
    “对。”
    “那就是等待签字的。”
    “这张有我的签字，但是没有刘姐盖上的“银行付讫”章，那就是等候付款的。”
    “这张，既有我的签字，又有红色的“银行付讫”章，那就是你刚刚说得什么来着?”
    “等候录入凭证。”
    “恩，孺子可教也。”
    王语嫣刚想得意，后脑勺就挨了一下，“拿根笔记下来。”
    她又慌慌张张去找笔，找完笔又要找记事本，Andy哭笑不得，托着下巴看小姑娘一通折腾，不得不感叹，用惯了的老会计叶佳晨，此时看来真是样样都好。
    王语嫣好不容易将东西都找齐，在空白页胡乱划拉了几下，她也算是有眼力见，看得出来Andy已经开始不爽，她到底初出社会，不知该如何平息老板怒火，只是手足无措，眼看着眼眶发红，又要含出泪来。
    Andy无奈，他可不想再一次在公司里把姑娘吓哭，他将椅子推回原位，回自己办公室拿了外套。
    姑娘还在自己办公室木讷对着一堆票据发呆，Andy觉得自己的耐心已经走到了尽头，他再一次敲门示意，“吃过晚饭没?跟我出去吃宵夜?”
    王语嫣想要拒绝，看老板脸色不善，“不去了”三个字到底含在嘴里没办法出口，她穿上外套，小碎步跟在Andy身后去坐电梯，委屈的好似被恶婆婆修理过的小媳妇儿。
    出门才发现，又开始下雪，雪不大，空气却冷冽，呼吸的白气在两人之间环绕，王语嫣看着Andy的侧脸，那次飞机上的偶遇，她便觉得这男人长得真帅，不说话的时候冷峻，开口说话却又平易近人，眼角微微上翘，有点丹凤眼的意思，那时候她被整蛊，本想潇洒走开，却还是忍不住要了电话号码，后来鼓足勇气拨过去，却发现是个错号儿，那一瞬间的失落，她至今记忆犹新。
    可老天爷似乎对他们这段缘分情有独钟，这之后他们再相遇，她又重新燃起热情。
    可不过一天功夫，她便看明白眼前这英俊男人的内心，虽然他极力克制，可但凡佳晨姐出现的地方，他便若有若无地没办法移开目光，长时间地驻留，任她再没心没肺，也不得不多心。
    后来她试探过佳晨姐，问她是否有男友亦或是单身，她以为，没有人可以抵挡得住老板这样深情火辣的眼光，可她终归是年轻，终归是单纯，佳晨姐不过轻描淡写的一句话，她说她有男友了，便将她的胡思乱想全盘推翻。
    Andy问王语嫣想吃什么，却发现姑娘呆呆发愣，他好气又好笑，伸手在姑娘眼前晃了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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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平安夜那天下午,叶佳晨照例去接乐乐放学，乐乐举着一个大苹果等在幼儿园门口，老远看见叶佳晨,脸上堆满天真灿烂地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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